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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禱的階段:沙漠傳統篇

(內文整理.參考自「Map of the Journey-Fr.Laurence Freeman(OSB)」/ch8 )


Fr. Lawrence Freeman(本篤會士) 曾介紹在不同脈絡中,默禱的各階段歷程。就像走在一條路上可能會遇見的風景、或者是一個地圖。這些都不是憑空的理論,而是數千年來奉行默禱生活的人們集合、辯證、流傳下來的經驗。


其中一種是由沙漠教父教母的教導中整理出來的,而我們現在也了解,這些沙漠修道人非常熟稔默禱的傳承,幾乎浸透了他們的生活。


其實只要規律操練默禱一段時日,大概幾個月到半年左右,就會開始能從經驗中觀察到起伏的軌跡了。沙漠修道的傳承,把默禱的歷程分為幾個階段,分別是:熱情>>冷淡acedia>>和諧apatheia>>愛agape


這四個階段不是直線的,好像走一遍就修成正果,而是會反覆循環的,走過幾輪之後,會漸漸從經驗中越來越熟悉在不同階段裡,如何幫助自己繼續下去。


1、熱情:這很像每年的新年新希望那樣,對於某種「開始」總是充滿熱切和希望,一切都有足夠的動機可以繼續,時間到了就滿腔熱情的去準備默禱。沒有什麼足以煩心的掙扎。


此時難免會發覺自己相當「自我感覺良好」,覺得一切心得都是需要被記錄下來的,或許還很喜歡在fb上公諸給大家(hey~我已經連續第幾天默禱了~),寫下一大堆自認為是聖神光照的靈感。如果夠覺察到內心,或許還會發現隱藏著一些驕傲,或是希望被稱讚、被推崇,或是看不慣別人的冷淡無反應、「不夠靈修」的樣子,某種「優越感」悄悄地發生…。


2、冷淡acedia:這個階段是很辛苦的,幾乎人人都很快可以覺察到,因為和前一個階段比起來落差太大了。默禱一段時日之後,會發現熱情減退,日子的重擔越來越沈重,每天都掙扎著還要不要浪費時間枯坐在那。有一百個理由告訴自己今天沒辦法默禱了。


這時候很接近依納爵說的「神枯」,或是十字若望描述的「靈魂的暗夜」。會感覺強烈的無意義感,質疑一切(包括天主的存在),想要放棄一切另覓它途,覺得自己有一百個缺點所以不適合這種靈修。同時可能也會萌生一種愧疚,一種自責,覺得很丟臉,特別是走過前面熱切的日子,如今看看自己的窘境,像是戰敗的囚徒,非常不光彩,覺得丟人現眼,自厭或是厭世。想要躲起來。


此時除了一些經典可以幫助我們,特別是十字若望關於暗夜的作品,因為他描寫得極為深刻,幾乎無人能像他描繪得如此真實。藉由閱讀這些能揭露我們此時階段的文字,會感到釋懷許多,不這麼孤立無援。但沙漠教父教母們更鼓勵我們做的,是去找一個可信賴的人,傾吐當前的困境,把這些窘態表達出來。目的不是希望有人可以幫你「除去」這個難受痛苦的階段,而是藉著聆聽和真實的理解,幫助你「繼續走」。


3、和諧apatheia:這是希臘文,和英文apathy完全不同。Apatheia不是一個負面消極的狀態,而是指「超越熱情」的平衡。在沙漠修道傳統中,passion是指一種失序的狀態,從中會衍生出不平衡的各種負面情緒(近似於我們熟悉的七罪宗:傲慢、嫉妒、憤怒、怠惰、貪婪、暴食及色欲)。


Apatheia比較是一個和諧的、平衡的整體狀態,可能接近依納爵說的「平心」,有益於靈魂的健康,指向的狀態是在生活中,你的心智、意向、靈魂、行動都是同一的,因此會經驗到一種流暢的「精力十足」,而不是被暴衝的能量、激烈的情緒牽著走。在Apatheia的階段,也可以觀察到自己活出一種健康的「以他者為中心」,即便有沮喪、傷心等情緒,也不會受限於孤立、絕望或是自我中心。


這種「從自我轉向他者」,延伸在生活中,就是一種「想要利他、服務、與人分享」的傾向。這不是一種勉強或是需要很刻意導向的狀態,它是自然而然發生的,是你「自然而然」想這樣行動的,是默禱的一種結果。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那樣自然。


4、愛agape:延伸上一個階段,沙漠傳承說,『apatheia生出的孩子就是agape』。現在我們對agape已經很熟悉了,在新約裡常常把這個字翻譯為love,我們也聽過對於愛有不同面向的表達(eros、filia、friendship),agape指向的是天主的愛,一個沒有邊界、沒有條件的愛。而耶穌基督的命令『彼此相愛』,就是要我們以這樣的愛(天主愛我們的愛)來愛鄰人。


從第三階段到第四階段都是由內而生的顯現,不是刻意要「必須這樣做」的。由此我們也可以理解到,默禱不(可能)是一個自私的行動,它不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(好像第一階段),某種覺得自己有在祈禱、感覺平靜、好像可以掌握生活的幻想。默禱不是一個自私的行動,它會帶我們走向他者,因為我們越來越屬於祂。默禱是為了讓天主的愛浸透我們,從我們內流露出來,感染到身邊的人們,甚至更多。


再次提醒:這四個階段不是直線的,而是反覆循環的。理解或是經驗過這些階段,會幫助我們有澄澈的眼光來辨認自己當前所遇到的不同階段,而不受到歷程中各種起伏與種種誘惑所牽絆著。漸漸地,我們不去尋找某種經驗,而是學會在各種經驗中,無論是熱忱的或是低落的、無論是和諧的或是混亂的,都能夠找到方法繼續走。有需要就去尋找有幫助的支持,但也了解最終是為了幫助自己能夠繼續走這條內在的朝聖之旅,讓天主的心成為你的心。



「回到你的內在斗室,繼續祈禱,繼續念你的短誦。」這是沙漠修道者一代一代傳地下來的寶藏。直到你也有足夠的歷練,能從自身的經驗裡理解這豐富的傳承,你也成了這個傳統的傳遞者:從你的經驗裡學習,去教導、去分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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